马儿一次要驮300斤重的石料。
马儿来来回回，在山间踩出了一条路。
16日，金堂县栖贤乡，驮着石料的马队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新闻背景
100公里国家登山健身步道 2017年完工后对外开放
华西都市报记者了解到，金堂县栖贤乡梨花沟旅游区正在打造的是全长100公里的国家登山健身步道。“国家登山健身步道需要经国家体育总局批准并认证，目前中国仅有16条国家登山健身步道，四川之前没有。金堂的这条健身步道建成后，将是四川第一条国家登山健身步道。”金堂县文旅局相关人士介绍，这是由国家体育总局登山运动管理中心（中国登山协会）实施的重大公共体育场地（所）项目，属国家绿色基础设施。
位于金堂县的国家登山健身步道拟规划以官仓镇玉皇山为起点，以沱江为主动脉，经金堂山龙泉山脉至五凤古镇。步道宽1.8米左右，途中有停车场、厕所、垃圾处理池等配套设施，同时因地制宜设置露营地、岩壁运动区、溯溪运动区、亲水休闲区等。在玉皇山、金堂山、观音山、五凤古镇等节点分别修建相对集中的服务区，同时连接既有道路开展山地自行车运动。
整个工程预计于2017年底完成，经过验收后将对全国的健身爱好者开放。
穿梭于崇山峻岭之间，行走在羊肠小道上，鱼贯而行的马儿，背上驮着至少300斤的重物。手牵缰绳的马夫，嘴里不时嘱咐马儿：“慢点，走稳。”金堂县栖贤乡梨花沟旅游区，地处龙泉山脉支系，海拔560-829米。这里群山绵延，森林茂密，一条长达100公里的国家级登山健身步道，正在紧张地施工。由于山间部分路段坡陡弯急，无路向前，连三轮拖车都无法进入。只能依靠马帮驮运，完成必需的建筑材料运输。
人和马，配合默契。顶着烈日，艰难跋涉，沉重的步伐，完成物资的运输。他们的汗水，换来深山巨变。
驮一趟300斤
一天要驮十几趟
8月16日早上7点，金堂县栖贤乡曾家山腹地，7匹马儿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徒步负重。大大小小的长条石头和黑色的砂砾石堆随处可见，这些就是马儿要驮运的建筑材料。
因为要避开高温天气，早上6点不到，马夫就要给马儿喂食。马儿从早上7点干到中午11点，中午回到驻地休息和补给。下午3点半再干到晚上7点，人和马才能结束一天的辛劳。
“来，上货。”在山间一块不大的空地，马夫和马已经休息了一阵。大车开到勉强能通行的地方，将石块卸下，马帮又要开始新一轮运输。
一匹栗色的西南矮马，顺从地被牵到石头堆旁。它的背上搭着一块厚厚的垫布，垫布上面放置着两个自制的焊接铁框，同时用一根长约50厘米的橡胶管子固定在尾巴底部，装备简陋但却实用方便。
“稳住，稳住，放！”三个马夫费力搬起了一块红色长条石料，装进马背一侧的铁框里，并迅速用绳索固定。石头进框，马背不由自主地往下沉，脚步调整了几下。马夫赵唤州赶紧托住铁框，直到另一边也放入同样的石料后，他才放下了托举铁框的手。
“加上铁框，这一共得有300斤左右。所以要等到两边平衡后，我们才敢放手。”马夫赵唤州介绍，一个来回需要50分钟时间，马儿一天要驮十几趟。
马儿的辛苦，赵唤州看在眼里。他忍不住拍了拍马儿的头：“你这辈子干活路太辛苦，下辈子就可以轻松点了。”
下坡路 最艰难
汗水顺着马背流
密林之中，云雾缭绕，清流成溪。山间没有现成的路，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马儿脚印和踩出的泥土小径。
一路陡坡峭坎，小路狭窄无比，负重的马匹走下坡路异常艰难。马儿和马夫是崎岖山路里最好的搭档。马儿温顺地跟在马夫后，唯一的小动作，就是甩动着身后的马尾，驱赶蚊虫。
遇到下行陡坡，马夫走在前面，不停地嘱咐；“慢点，稳住，好嘛，走！”马儿信任领路的马夫，小心翼翼地跟随指引，调整着自己的步伐。而如果是上坡，更不容易，一趟下来，汗水跟着马背流。
到了目的地，马夫一声吆喝，马儿便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马夫十分利索地抽动铁箱子上的机关，重达300多斤的石块就从箱子里掉下来。卸完石块后，马夫顾不得休息，拉着马儿继续上山运货。
马儿也有“闹情绪”的时候。“工作量大了，或者工作时间长了，和人一样，它们也会累会烦躁。”马夫李显光说，每到这种时候，马儿就会明显不听使唤，左晃右动，甚至会撒气使劲摆动身体，努力摆脱驮在身上的负担。“但是一旦拍拍他的屁股，训斥几声，他又乖乖地继续上路。”
辛苦归辛苦，马夫的幽默感不减。李纯安牵着一匹白马走来，记者说道：“一匹白马，只是没有王子。”李纯安笑说：“我就是那个白马王子啊。”一句玩笑，逗乐了劳作的马夫们。
矮种马 善爬山
干活中途不喂水
上午10点半，结束了又一次驮运，马儿们陆续回到了出发的空地。“最后一趟了，运了上午就收工了。”李纯安看了看天，山间的太阳已经开始火辣，马儿们不能再干下去了。
听到马夫喊到最后一趟，往回走的马儿们，脚步变得轻快。“它们能听懂话呢，都想早点驮完，回去休息。”才17岁的马夫李成果说道。虽然面孔稚嫩，李成果也算是一把老手了，干起活来比老师傅都还利索。谈起跟马儿的感情，李成果说自己曾有一匹自己喜欢的马，那是一匹足足到他肩膀高的老马，干起活来非常有力，后来因为老马的脚受伤了，他不忍心，才换了现在的这匹较年轻的马。李成果说自己也没什么娱乐的时间，除了工作，喂马、吃饭和睡觉就是他生活的真实写照。
“这些马是西南马，也就是矮种马。它们性情温驯又聪明，善于爬山，也很适应山地驮运，年龄大概在10岁。”李成果介绍，这些马儿都是从四川、云南、贵州等地买过来的，每匹马的价钱大概在8000-10000元左右，买过来后要经过专门的训练才能上山运货。一匹马一天的工钱大概在300元左右。
让人意外的是，即便高温天气，马儿干活的时候，马夫是不给喂水的。据马夫介绍，马儿拉货的时候身体很热容易出汗，如果喝凉水的话就会拉肚子。他们会在马儿休息降温后才喂水，一匹马一次能喝掉一桶水。
同样，马儿也不能淋雨，一旦淋雨就会感冒。但山里时常有雨，躲避不及，一旦马儿感冒了，一天的工作就不能做了。
除了不能喝水，马儿还不能躺着睡觉呢。马夫告诉记者，如果马躺下来睡觉的话，没有消耗，第二天就吃不下东西，也没有精力干活了。因此，晚上他们会在马背上拴根绳子，挂在树上，让马儿站着睡觉。记者注意到，有匹之前感冒的马儿，拉完上午的活，眼睛已经快眯上了，后腿不断换脚垫起来休息。
记者手记
一人一马
却舍不得骑
“如果头天晚上不下雨，你们才能跟上马儿驮东西。”采访前一天，马夫李纯安在电话里强调。一旦头晚上下了雨，第二天道路泥泞，马儿负重是走不稳的，无法做工。
8月16日上午6点半左右，我们如约抵达金堂县栖贤乡乡政府。副乡长唐涛带路，朝栖贤乡背靠的曾家山驶去。顺着藏匿在山间的公路，汽车歪歪扭扭地攀爬上山。穿过了密集的山林和丛草，再路遇成片的菜地和农舍后，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远处是城区的楼房建筑。这里是金堂县海拔最高的乡镇，有1048米。翻过山头，再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赖家湾。至此，汽车已无路再往前。
下车徒步，翻过一个全是红色泥土的陡坡，在拐角树林旁的空地，马帮刚完成一个来回的任务，正稍作休息。仍是泥土路的步道在树林的掩映里，向下蜿蜒伸展，马夫踩着泥径上的马蹄印，牵着马，侧身半蹲下行。
我们想尽快跟上马帮的步伐，尽管是轻装上阵，上衣却很快被汗水打湿了。一个上午，来回跟了四趟，最后在返回的时候，腿杆竟然打起了闪闪。
中午11点，马儿们终于完成了上午的劳作，由马夫牵绳，往驻地返。这一路，时有风来，人和马都显得轻松不少，马夫李成果还会为马儿打理下遮住眼睛的刘海。
“我们都舍不得骑它们，路上还会割草给它们回去吃。”虽然回去有备好的苞谷子和麦麸喂马，这些粗中有细的汉子，还是会沿途割点新鲜草料，喂给马儿。
一人一马，叮当铃声，回荡成都深山间。
本组稿件采写华西都市报记者赖芳杰见习记者杨晨实习生丁峰摄影刘陈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