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也是云南的。”这是山东省青岛市红岛居民韩平德所说的第一句话。由滇鲁两省媒体联动，探寻胶东半岛众多居民祖籍云南的系列报道刊发后，引起了两省居民的持续关注。众多读者致电报社，提供了祖籍云南或是胶东沿海居民语言或习俗与云南相似的线索。
韩平德花了十几年时间,通过多番考证调查,掌握了家族历史,印证了韩氏一族宗谱的延续性。他的祖先，是随着明军征战云南，之后再调到青岛驻守海疆的。通过他的讲述,我们或许能对云南迁徙至青岛的先民,有进一步的认知和了解。
青岛多位市民欲来云南寻根
滇鲁两省媒体联动，探寻胶东半岛众多居民祖籍云南的系列报道刊发后，在青岛引发了当地市民对祖籍地的讨论。有市民致电山东《半岛都市报》说：“我们老家具体是云南哪个地方,祖辈传下来也没讲明白。如果能去云南看看的话,我们很愿意去寻根探祖。”不少市民称自己祖先也来自云南,但详细的信息就无从知晓,希望青岛和云南两地的专家进行考证。
还有的市民称,他们的家族花了多年时间,四处考证并搜罗资料,逐渐厘清了家族从云南迁徙至青岛的脉络，希望能公布出来，让其他祖先来自云南的市民有所借鉴。近日，又有青岛红岛的居民韩平德联系山东《半岛都市报》，讲诉他的先祖如何从云南来到青岛的情况。这将还原600年前，云南人口迁徙历史的细节。韩平德是青岛市政协委员、青岛通用铝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2004年出资筹建了青岛市红岛街道办事处的韩家民俗村，开发渔、盐民俗旅游。
“我们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终于将韩氏宗谱整理出来，并且接入《世界韩氏宗谱》，通过多次参加韩氏宗族的活动,对韩氏宗谱进行考证，通过不同分支的族谱对比考证，最终证实我们这一支的老祖确实是从云南迁徙到青岛的。”韩平德这样介绍起自己的家族历史。
依据韩氏家谱记载：在到云南之前,他的祖先住在浙江省萧山县译桥镇湘南村。之后,韩氏三兄弟在萧山参加了傅友德、沐英统辖的明军,准备讨伐甘肃。不过，这支队伍最终并未征战西北，而是进入云南，与盘踞在那里的元朝军队作战。韩平德说的祖先在洪武十四年进入云南，当时明朝政府派了十七八万的军队，加上七八万军户，共计二十五六万人去往云南，他的祖先就是其中一个。
明军从云南去山东主要走水路
韩平德祖先的部队驻扎在今天云贵交界的镇雄、威宁地区。直到洪武十七年，该地区建立乌撒卫之后，祖先所在的部队留下三分之一驻防，三分之二从乌撒卫调防到沿海卫所。 从云南派驻到沿海各卫所的部队,从乌撒卫启程，经陆路跋涉到达今重庆一带，改由水路前进。军队沿长江坐船到达扬州、淮阴等地，部队分批下船上岸后去往不同的卫所驻守。
“我的祖先跟随所在部队下船后，先去了连云港，最后到了当时的即墨鳌山卫（鳌山卫为明朝时期的军队建制）驻扎。”韩平德介绍，在鳌山卫驻扎多年后，这些军人随着年龄增大，不再适合继续从军,于是年岁较大的离开部队后,来到红岛安家落户,不同姓氏的族人各自选择了合适的地方,以姓氏建立了村落,从此繁衍生息。
“红岛的村子,绝大多数是当时年纪较大的军人离开部队后建立的,这些居民的祖先虽说是从云南来的,但祖籍并非全是云南人。”韩平德认为,依据青岛、即墨一带普遍的观点和记载,从云南迁徙而来的军户,不少人从中原参军,经过多年征战后辗转各地,随部队到山东定居。如今他们韩姓族人仍有不少居住在云南,家族中曾有人专门赶赴云南的滇东北地区考证家族历史。
“根据家族延续的传统,当家族发生重大变故时,一般会记录进家谱。当时因为祖先随军迁徙至云南,而后被派遣到山东,往来跋涉非常遥远艰辛,成了家族延续过程中无法抹去的印记。因此，后人在传承家族历史,特别是在修缮家谱时,很多人依据祖先口口相传的说法,也把云南当作老家看待。”韩平德介绍,类似的观点和文化影响着很多代人。如今,与云南有关的情节或传统,依然根植于红岛人的生活中。
生活中的云南印迹
在红岛很多居民家里,当有老人去世时,会在入土的当晚到土地庙办一个“拉魂仪式”。“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即便是灵魂也如此。当晚，生者会给逝者烧纸钱和纸马,还有纸扎的童男童女,一边烧,一边用筷子夹着黄纸在土地庙前的台阶上左右晃动,口里念念有词地说道‘爷爷(奶奶)上马走明路,正明大路朝西南,回云南老家去享福。’”韩平德介绍，这些祭祀的传统已经在当地延续了数百年。
此外,在红岛有些地方,大人称呼小孩是以“啊”字开头,例如“啊华”、“啊明”。韩平德认为,这样的现象在北方包括青岛地区非常少见。而在云南各州、市，以“阿”字开头来称呼人，更是非常常见的日常用语。由此可见虽然鲁滇两省隔得远,依然难以淡化人们对根的记忆,文化可以被改变,但是难以被磨灭。1982年红岛落实包产到户政策后,富裕起来的韩式族人曾经到萧山县请回了属于他们那一支的家谱。如今韩平德再次续修家谱,以便让后世子孙知道自己的根在哪,了解整个家族的历史。
红岛各村庄先民多自明永乐年间迁来
祖先自云南而来的说法在红岛不仅局限于某个家族，而是普遍分布于各个村庄、社区中。而红岛街道办事处下属的社区路口，经常会看到一些村碑,不少以姓氏命名的村庄,村碑上都明确写着,该姓氏先祖明永乐年间自云南迁此建村。其中红岛殷家村的村碑刻字称,据考殷氏祖于明永乐二年由云南迁此建村,以姓氏命名；宁家村村碑记载则更为详细:明永乐二年,宁氏祖由云南平浪县迁济南立宁家大村,越二载,宁恭离家,东往阴岛(今红岛)立村,以姓氏命名。这些村碑多于1992年由当时的崂山区地名办公室监制。
在《红岛街道志》有关大事记的记载中,与明朝相关的内容也提到了红岛当地居民的迁徙来源。在明永乐二年(1404年),阴岛(红岛旧称)设军屯小洋屯、殷家屯并驻军。是年,孙氏由云南乌撒卫柳树村迁入阴岛小洋屯立村。萧氏和赵氏从“云南昆明县乌撒卫”迁入,李、召、闫三姓从云南迁入阴岛东南端的东大山旁立村韩氏从云南迁居邵哥庄,永乐十九年,韩氏一支从邵哥庄迁出,北行四里立韩家村。永乐八年,金氏从云南迁入阴岛西部荒滩立西荒村。
尽管红岛的韩氏宗族做到了寻根溯源,但韩平德也面临着一些隐忧。随着农村的城镇化发展，楼房最终要取代院落。曾经以家族为核心的聚落方式,可能在将来渐渐消解、分散。因此他很忧虑,觉得修家谱在今后很有可能是一种会消失的文化。“人都分散了,很难聚到一起,家谱很可能不会再有人续修了。”韩平德说完陷入沉默。
春城晚报 记者 程权 邓建华
